星期四, 12月 10, 2009

冠冕上的明珠──梅翰生校長基督教教育的理念與實踐

吳昶興/本院學術發展中心主任暨專任教師

前言

一位好學生,往往來自一間優良學校的陶塑;一間優良的學校,往往也來自一位優秀校長有為的帶領,優秀有為的校長能帶領學校具有良好的競爭力,又能幫助學生認真思考自己的生涯規劃,將所學貢獻社會國家。筆者所認識的教會長輩梅翰生,就是這樣一位優秀的校長,長年在衛理公會安素堂聚會,是教會弟兄姊妹眼中的楷模,也是教育界有口皆碑的教育家。梅翰生在1961年進入衛理女中服務,1975年從陳紀彝手上接任第二任校長,一生有三十六年奉獻給衛理女中,使這所學校成為台北最優秀的女子中學之一,在社會上享有極高的聲譽。

梅翰生在其回憶錄《恩典中的歲月》說:「在教育政策如何改變,社會道德標準如何不確定的環境中,衛理的基本精神是不動搖的,這樣我們才配稱為冠冕上的明珠。」她秉持著堅定的基督信仰,帶領這所學校經過風雨飄搖的年代,使衛理女中成為奪目燦爛的明珠。外界應該頗為好奇梅翰生的成長背景,以及她的信仰如何得到塑造與培養,並且如何融入她的教育理念,筆者特此撰文介紹這位基督徒教育家。

家庭與成長背景

梅翰生出生於1 9 2 6 年農曆2 月17日,換算國曆是3月30日。父親梅浩然牧師(1893-1963)在1917年聽了美國基督教復初會( Evangelical Reformed Church)韓理生牧師(Rev. Hanrichson)的佈道信主,隔年聖誕節受洗,並且進一步得到復初會的栽培,在1924年畢業於兩湖協和神學院,差會派他至湖南臨湘縣桃林鎮福音堂牧會。母親李寶蓀(1891-?)在差會安排下,去岳陽的培德女校唸書,成為父親梅浩然牧師的得力助手,在教會成立婦女班,教識字與家
庭的保健常識。因此梅翰生自幼即在牧師家庭成長。

梅翰生排行老三, 上有大姊湘廉( 1 9 1 3 - 2 0 0 5 ) 、長兄可望( 1 9 1 9 - ) , 下有大妹水生
(1928-)、小妹晴生(1933-),姊弟兄妹中,梅可望最為傑出,是台灣教育界知名人士,曾擔任中央警官學校教育長、校長,並在1978年至1992年擔任東海大學校長。梅翰生在教育界的成就,相較梅可望亦不遑多讓。梅浩然牧師除擔任桃林福音堂牧職外,也擔任過群英小學校長及湖濱高農校牧,梅家的家風開明自由,父親極為重視子女的教育,他曾對梅翰生說:「我不能像富有人家的父親為你準備許多嫁妝,但我盡力供你讀書,你如果好好的讀書,就是你的嫁妝了。」

美國復初會在1 9 0 0年來到開始在岳陽辦理湖濱高級中學、貞信女子初中及附屬小學和普濟醫院,接著又辦桃湖小學(後改名群英小學),及建立教會。梅翰生自幼即長所唸的學校都與復初會有著深切的關係,先後讀了群英小學、貞信女中、貞德女中、福湘女中,教會學校的教育方式
和內容不知不覺影響了她日後的教育理念,並且也累積了服事教會的經驗。

從事教育工作

1 9 4 5年梅翰生在重慶參加中央大學入學考試,以第三名成績錄取,如願進入了教育系。1948年下半,國共內戰,國民政府軍處處吃敗仗,各校提前放寒假,許多要好的男女學生決定結婚一起逃難,梅翰生也是其中之一,輾轉到了廣州借讀中山大學完成學業,然後在1949年8月隨著陸軍
參謀學校的船艦來到台灣。

梅翰生從小離家,中間只有一次回到家,是在進入中央大學一年後回鄉,那年她二十歲,但在戰火中的流亡生活,已經給了她不同於常人的人生閱歷和經驗,這些經驗對她後來在衛理女中的任教與擔任校長的工作非常有幫助。

1 9 4 9 年8 月1 5 日梅翰生來到台灣,最初有將近六年時間是當家庭主婦,在家養育小孩。1955年10月3日應省立台北女子師範附屬小學校長柳子德之邀,柳校長亦是中央大學教育系畢業,有人向她推薦梅翰生,梅就去了這所小學教書並擔任教務主任。在女師附小的四年半算是養成期,梅翰生累積了有關教育行政的經驗,也學習了與人相處之道。1960年2月,教育廳長劉真轉調梅翰生至龍安國小接任校長,龍安國小的老師臥虎藏龍,校長並不易做,十一年間就更換了十位校長。梅翰生以「誠能感人」的態度待人,處理校務保持就事論事、客觀、公平的原則,使校內氣氛趨於和諧和合作。

沒料到在這個時候,曾擔任漢口女青年會總幹事及戰時兒童保育會總幹事的陳紀彝(19 0 1 - 19 9 0),受蔣宋美齡之命及大陸近二十間女子教會學校的期待,在1961年5月負責創辦衛理女中,親邀梅翰生至衛理女中任教及行政工作,在百般爭扎下,終於接受此一重任。最初梅翰生是負責
教導主任(教務及訓導)的工作,一直做到1963年7月,然後接任一年的訓導主任,在1964年8月轉任教務主任工作一直到陳紀彝校長在1975年退休止,然後在這年承接校長的棒子。從這個經歷來看,梅翰生的人品與能力深受陳紀彝的器重與信賴,而她待人以誠,處事公正客觀,接掌校長一職也甚孚眾望。

接任衛理女中校長

衛理女中的校訓是「明德衛理」,這是在梅翰生擔任教導主任時,負責主持開會所訂立的校訓。當時董事會曾提了若干四個字的校訓,梅翰生喜歡的是「修己安人」,但經過大家討論最後選出來的是:「明德衛理」,然後由董事會拍板定案。「明德」來自《大學》,「衛理」的諧音是記念衛理公會的奠基者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 1703-1792),另外字面上亦有「衛護真理」之意,希望代代學子皆能明白真理、衛護真理。梅翰生的教育理念大致結合「修己安人」與「衛護真理」這兩方面。

1975年8月31日梅翰生正式接受董事會之命接任校長的職務,當時曾國藩的曾孫女曾寶蓀女士(1893-1978)擔任衛理女中董事有十四年,特別在教育理念給予梅翰生訓勉,然後董事會給她兩件任務:第一,學校所有的經常費用必須自籌,不可向董事會借貸;第二,校長須盡力儘速提
高教職員工薪水,趕上公立學校的待遇。以當時衛理女中全校十七班,學生七百七十人,所收學雜費也僅勉強渡過。在當年,衛理女中教職員工的薪水約為公立學校的百分之七十五至八十而已。

陳紀彝校長任內,學校是在草創經營的時代,整個大環境也不太富裕,當時所延聘的教職員待遇也低於一般水平,但由於衛理女中是在培養具有基督化生活之女子,眾人雖委曲,也折服於陳校長的犧牲奉獻。梅校長接手校長後,有一些作法上的改變,她考慮用人不單為基督教信仰犧牲奉獻,也要有一些較為人性化的考量。她用「體會民間疾苦」一說,以基督的愛心理解教職員的艱難,以三階段的辦法解決學校發展的困難。

第一階段,頭五年內先把衛理女中經濟基礎打穩,開始為老師設立福利制度。首先開始規劃教職員工的生病、生育、結婚、喪葬皆有補助費;以及代付老師在校用餐的伙食費;鼓勵教職員工的女兒就讀本校免學雜費及住宿費、工友子女更免伙食費,還為工友孩子做一套制服;改善及增建教職員眷舍及單身女教職員宿舍;規劃教職員退休制度,因當時政府尚無私立學校退輔制度。上述各項規劃,使教職員無後顧之憂,亦能安心工作。

第二階段,她想辦法讓老師可以出國進修,爭取美國衛理公會十字軍獎學金來支持老師出國進修,師資的再教育與提升,受惠的不僅老師,學生更能得到較好的教學內容。

第三階段,她從教會「分享」的觀念,突破種種困難,首創鼓勵學生在暑假期間出國遊學且由老師領隊,在美國家庭住宿,學習英文及增加國際觀,老師隨隊既可照顧學生安全,在出國旅遊尚不容易的年代,也讓老師有出國的機會。等到學校經費較為寬裕以後,便以結餘經費設立資深教職員出國考察制度,以及由學校付費,鼓勵老師進修,讓教職員常保年輕的精神,甚至連工友也有出國的機會。梅翰生還從信仰中「百節各按其職」有關於分工的觀念,設立「住校處」,因衛理女中為住校制,課後及宿舍生活的經營管理非常重要,平日校長、主任、導師工作已非常繁重,若是學生課後及宿舍的生活有專責單位負責,可減輕每位老師的負荷,也能強化輔導的品質。設立「住校處」,其下有主任及多位輔導老師承接關心輔導的工作,使課後輔導做的更加徹底。

更新與發展

梅翰生將她個人真誠善良的特質,發揮到極致,對老師、職員總是關懷備至的態度,更加凝聚大家對學校的向心力。梅翰生自己也是三個小孩的母親,更加能體會有家庭、有小孩的教職員的生活壓力與經濟上的需要,因此如何改善老師教書背後的經濟重擔,給予適當的獎勵以鼓勵老師的士氣,這一連串的措施,將衛理女中帶進另一個新的里程碑。

梅翰生才接掌校長一年後,就榮獲台北市教育局首創全市二十三所公私立高級中學五項評鑑優等的殊榮,衛理女中更是唯一五項均獲優等的學校。衛理女中高中部過去都是單獨招生,1977年衛理女中受邀進入北區私中聯招會,大家公推衛理女中擔任「命題製卷組」,面對數萬名考生,這項工作負有很大的社會責任。衛理女中臨危授命,指揮若定,一連三年都將這項工作做得面面俱到。衛理女中辦學認真,為社會肯定,教育局多次鼓勵增班。台北市教育局在1979、1980年釋出經費供合乎條件的私校低利貸款興建校舍,最高額三百萬元,但必須在兩年內還清。梅校長把握機會進行校園增建的計劃,建造幾間面積較大的教室,使未來國一、高一能容納每班五十五位學生,這些計劃在1984年增班後,不但使學校經費足夠使用,也能準時還清所有貸款,還有能力增加教職員工待遇,實在功不可沒。

梅翰生又在董事會的支援下,興建了三棟共十二戶的教職員宿舍,拓建丙種眷舍廚房,調整單身宿舍及加蓋工友宿舍,翻修運動場跑道,設立校園遊戲器具,改善廚房工具,甚至在她退休前興建綜合大樓,以滿足學校各方面的需要。在這當中,梅翰生最為津津樂道的建設,就是將學生宿舍從過去燒煤炭的熱水設備改為進口的鍋爐,這對校內及社區環境的衛生以及節省人力都是很大的改革。當年只有500個學生的學校,發展成為1200人的學校。

全人教育理念

梅翰生對學生的管理,承襲了前校長陳紀彝時代的作法,以實施生活的教育要求全體學生住校,並加上1971年魏恩德(Jeanette A. Williams)所發展的輔導工作。梅翰生極為看重學生全人的發展與健康,即學生的心理、身體以及靈性的健康,她在四十四週年(2004)的校慶講辭說:

  ……學生是有思想、感覺、感情、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機器,學校也不是軍隊,學生在校園内應該認真地學習,需要快樂的生活……校規中不能吃零食,學生的伙食就要辦好。隨著生活水準提高,起初的兩菜一湯一水果似乎太簡單,進步到三菜一湯一水果,再增加為四菜一湯一水果。菜的品質、口味,也改進了不少……

  國一的孩子,一天二十四小時在校,課餘時間不可能只做功課、上圖書館或打球,因此在校園內設置了幾處翹翹板、搖椅、浪船。三、五好友在一起玩樂,延續一點兒時的情趣。並且在撤除英聽教室後,利用那處空間,鋪了地板,購置了些美觀的坐墊,增添音響和漫畫書,改裝成休
閒中心……

  許多為學生所作的設想,基於一個理念: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神創造「唯一且獨特」的個體,我們要尊重她、愛護她。孩子在衛理,就是衛理大家庭的一份子,我們看重她在衛理的表現,不在乎她的家庭背景,每個孩子的學習機會,發展的機會平等,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各自努力向前。

  有少數科目依能力或興趣分組教學,目的是希望學習慢的孩子不被忽略,神給每個人的恩賜,包括才能、智慧、個性不同,每一種恩賜都有用,可以成就自己,也能成全別人,希望每個衛理人都學習到合群、合作,尊重他人,誠實地做好自己,也誠懇地對待他人。我最不喜歡有人
以「衛理是貴族學校」來恭維我們,我必定清楚解釋:「衛理人不是奢侈的貴族,而是内心高貴的族群」。

  這段演講總括了梅翰生畢生的治校精神,囊括了她教育的理念及實踐,處處充滿了基督教信仰的精髓。梅翰生對每個人充滿了基督之愛,且一視同仁,沒有貴賤之分。

  梅翰生的教育理念是以學生為主體,認為每一個學生都是上帝託付給她們的,每個人都是上帝所創造,上帝不僅尊重我們,也愛每一個人,所以在衛理女中治校的過程,她採取尊重學生、愛學生為原則,不管她的功課好不好,只要這個學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就有她的價值,每個人有不
同的恩賜,都是可貴的,像是藝術才華、領導才能、誠實可靠、溫柔體貼、樂於服務等。因為有這樣的理念,所以老師都儘量找出她的長處,鼓勵她、幫助她、尊重她、愛護她。當學生感到師長都愛她,她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有價值的人,因此比較有信心,不會妄自菲薄,因為她得到了
愛,表現也會不一樣,懂得自尊、自愛也尊重他人。透過這樣的教育理念,使得衛理女中的學生在受教的養成中,自然散發出一股高雅的氣質,正如梅翰生所說,她們是內心高貴的族群。雖然有些學生來自非常富裕的家庭,但是衛理女中並沒有拒絕任何一個合乎學校要求的清寒學生,不能因為衛理女中有些學生及其家長較一般人富裕,就視這所學校為貴族學校。

  基督教教育是衛理女中自創校以來的核心價值,透過教科書以外的活動,帶出聖經與信仰的道理。從陳紀彝時代開始,學校即有崇拜與團契、晚禱、夕陽崇拜、青年團契、聖誕聚會與佈道大會等。1964年成立基督教事工委員會,由七位有經驗且愛主的基督徒教員擔任委員主理一切基
督教活動。1967年增設小小祈禱室,希望師生隨時可入內安靜祈禱,1971年設有校牧室,由衛理公會的牧師兼任校牧,協助推展基督教的教育事工。

  梅翰生延續了陳紀彝的基督教教育事工,發展上越來越具規模,其組織架構有三:校牧、宗教室、基督教教育委員會。校牧是宗教老師與基督教教育委員會的顧問,宗教老師負責執行各項宗教教育事工,基督教教育委員由校長、校牧、宗教老師及各處室主任為當然委員。此外,另請基督徒老師為委員,討論及決定學校宗教活動及特別節日活動的推行;聯繫彼此關係的有「教職員團契」、「高中團契」、「國中團契」,各團契有自己的聚會。每週還有一些固定的聚會,包括團體活動,在每週三下午最後一節全校學生集會,由宗教室規劃內容藉以傳揚福音。上學期的目標在引導學生從各種學科角度認識基督信仰的本質,下學期則是藉著各行各業基督徒的見證,使學生看見信仰的真實。「學生查經班」則是依學生靈命需要,分慕道與門徒栽培兩種,前者
以查考耶穌生平與基要真理為主,後者著重在聖經紮根、生活造就與獻身隨主。每年十月初佈道會後,依決志願意追求福音學生的意願,在課餘的時間而有慕道班;已信主的學生自願參加的門徒栽培小組,因學生功課很多,各年級甚至各班的課餘時間不盡相同,因此每個小組的學生大多二、三人,宗教老師及願帶領小組的基督徒老師都樂意配合學生的需要。

  除了學生的信仰活動外,亦顧及教師的需要,設有教師禱告會及教師團契、有少數熱心的基督徒學生在時間許可下,可邀約同學參與班級禱告小組,宗教老師常被邀請參加。每年的特別聚會,有開學佈道會、校慶感恩禮拜、畢業感恩禮拜、愛心月活動、聖誕睦鄰活動、衛理新村感恩節茶會、教師擴大福音聚會等,目的是用各樣的方法傳福音。

  衛理女中的基督教教育對學生的幫助,在於使學生能真正思考生命的意義,進而思考自己未來的生涯規劃,找出自己真正的興趣。這也是衛理女中強調五育之外,還要加上「靈育」培養的教育哲學。衛理女中並不是一所神學院,對於信仰的歸依不用強迫的方式,無論是教職員或學生都是從生活教育著手,再以基督教的精神行事,來感化人格。雖然衛理女中的誕生來自宗教的目的,但亦沒有忽略對社會的貢獻,更將基督信仰的價值注入時代的需要。

結論

  早年任教於衛理女中的魏恩德宣教士說,衛理女中給人很強烈的印象就是她是一所很另類的中學,因為她以基督教的信仰精神為根基,委身於全人的教育,還要經過升學考試的篩選,才能進入下一個階段的學習。這種辦學的模式與哲學竟會讓台灣的家長放心,把女兒的前途交給衛理女中,全是因為她有良好的競爭力,能與台灣最優秀的中學並駕齊驅,也因為受過基督教信仰的薰陶,學生大多能認真思考自己的生涯規劃,選擇合適的大學及科系,然後她們可以興奮喜樂的進入理想的學校,更貼近了學生所追求的人生目標。其實衛理女中辦學的理念,在過去大陸就曾實施了,也產生許多舉國聞名的領導人物。中華民國婦聯會副總幹事汲宇荷,她是衛理女中第二屆的校友,她說:「每次想到衛理,就會想到陳紀彝校長、梅翰生校長,因為她們已經成了學校的精神象徵。」

  在衛理女中的教育裡看到基督教信仰的傳統與象徵,這樣的傳統與象徵以基督信仰更新轉變,繼續活化在校長與老師的身上,不管是陳紀彝還是梅翰生,他們以身做則,身教言教並重,把信仰活出來,並具體的真正實踐在學校各方面,成為學生可學習的典範。這樣的典範又強化了彼此信任的基礎,因此學生在學習中得到自我與生命的肯定,在成長中得到老師、學長的照顧與愛護,彼此相互尊重,使得學生的身心成長更加堅韌,也因此得以在台灣激烈的競爭環境下,在學業上有所斬獲,也同時具有優雅的人文氣息。

  1997年7月31日梅翰生卸下衛理女中校長一職退休,但她並沒有停下她的人生,仍然發揮「餘熱」,在衛理公會總會做幫忙與聯繫的工作;在東吳大學教授「教育行政」;擔任華興中小學董事、協助基督徒老師及聖經課;擔任喬治高職董事長;台灣基督教文藝出版社董事長等,已經八十四歲的她,仍然以單純的信心仰望上帝的恩典,將她的生命全然獻給主用。

主要參考資料
1. 梅浩然,《七十年回憶錄》。台北:自印本,1962。
2. 梅翰生,《恩典中的歲月:梅翰生回憶錄》。台北:自印本,2006。
3. 梅可望,《從憂患中走來:梅可望回憶錄》。台北:天下遠見,1998。
4. 衛理女中,《衛理女子中學創校四十週年特刊》。台北:衛理女中,2000。
5. 衛理女中, 《衛理女子中學創校四十五週年特刊》。台北:衛理女中,2005。
6. 陳青之, 《中國教育史》。台北:商務,1973。
7. 汪知亭, 《台灣教育史料新編》。台北:商務,1978。
8. 中華基督教衛理公會,《台灣香港臨時年議會會議錄及年鑑》第二屆、第三屆、第四屆、第五屆、第六屆、第七屆。
9. 曾寶蓀,《曾寶蓀回憶錄》。香港:基督教文藝,1970。
10. 梅翰生主編,《中華基督教衛理公會在台設教50週年特刊》。台北:衛理公會,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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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11月 26, 2009

我的一生在神的手中


張毓君/基督教研究碩士三年級

回到神面前

  三十而立,應是人生目標清楚、光明燦爛、前途無量;然而,對我來說,却是一片混亂、黑暗慘澹、渺無希望。也因為如此,我終於回到上帝面前,將自己的生命完全交給祂,不再信任自己。

  從小信主的我,是一個很喜歡到教會的孩子,因為在那裏有牧者、傳道人、輔導、神學生、長輩、同伴……等關心和接納我。所以,大約在高中時,便願意將自己奉獻給神,為神所用。照理說來,我應是蒙福的走上傳道人之路才對。事實上,我選擇了另一條路,是一條屬於自己的路。我會走上此路之因,乃是個性使然。我是個很有主見和想法的人,這樣的性格,是很難受教、也令人不敢領教。

  自從我將自己獻上給神之後,那份感動隱約持續都在,甚至與人談話過程中,我居然脫口而出偉大却不知怎麼做的心願──希望有一天可以「蓋孤兒院」。不過,我仍是沒有積極專心求問神未來之路,反而是忙著自己的升學、唸書;畢業後,找工作、上班,賺錢、花錢;也不忘談戀愛、交男朋友,等著結婚。對我而言,在這段長達十多年的日子裡,神只是我有求必須要應,做錯事、犯了罪也一定要原諒我的「好神」。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兒童主日學的事奉始終是我心中的最愛。不料,就在一切都看似滿意時,工作、感情竟一一在我的盤算中竟然落空。這樣的雙重打擊正是我三十歲。在我最傷心、無助、羞愧的時候,聽到聖靈的微小聲音:「回來吧,重新來過!」短短的一句話,讓我不知所措的心,安定了下來,並帶著殘破不堪的自己回到神面前。

走神的路

  當我在神的愛中得了安慰,便決定不走自己的路,再一次將自己獻上,真真實實的把一生全然交在祂手中。從那時起,聖靈開始引導我走上真正的屬靈之路,而不是血氣之路;並且,神為著我的生活,預備一份超過我所求所想的工作。不久,更是領受一生的呼召,原來就是我忘了、神却沒忘的年少心願──「蓋孤兒院」。

  不過,在滿心歡喜接受呼召之後,神反倒是花了約五年的時間來醫治我受傷的心靈。在這五年裡,我是在「喜樂交織痛苦」中度過。「痛苦」則因這醫治不光是情緒、原生家庭等問題,更且是個性、習慣、生命的老我拆毀。「喜樂」則是我的全人發展──與神、與人、與物、與己,越來越健康、越來越正面與積極。

  另外,神亦透過幾方面的學習來重建我的思想和態度,如:工作方面,我一直以為領受異象,便可以放下一切報考神學院,當個全職的神學生,專心在神聖使命上。然而,神却將我繼續留在職場,藉由工作來磨塑我的做人做事之態度,比如:享受工作的樂趣、努力把工作做到好、有智慧的與人建立關係,最後還要滿足神所賜的工作…等。神使我明白,正確的工作態度乃是事奉成功之重要關鍵。故此,神提醒我別老是想著呼召的偉大,而忽略了做人做事的基本功。婚姻方面,神讓我領悟,女人並非以找到好丈夫為人生目標,而是在單身時享受與祂的親密關係。這意思乃是次序的問題,次序對了,才有真幸福可言…。事奉方面,神教導我就是專心做好祂所量的,按著心中的純正、手中的巧妙來牧養羊群。神更告誡我,不可好高鶩遠,凡在小事上有忠心,才有大事可言…。

蓋孤兒院的呼召

  在心靈醫治、生命更新的同時,神也在專業的知識上提升我。當我瞭解自己的呼召是「蓋孤兒院」後,我便試著站在呼召上,向神求所需的裝備和訓練。首先我期待接受完整的兒童主日學師資訓練,並且要有結業證書。結果,神果真在學校的推廣教育中心及中國主日學會開辦一系列完備的兒童主日學師資訓練課程,我總共花了約五年的時間達成全部課程。

  其次,在期間,我突然感動需要學習兒童輔導。所以,我又向神開口禱告,沒多久,宇宙光全人關懷機構舉辦第一屆兒童輔導人員研習班及進階班。當然,我沒有缺席,且都一一上完課程。最後,我亦趁著這波的學習動力,把積欠已久的長老教會總會教育中心的主日學師範課程函授學校之作業相繼完畢。總而言之,經過上述全面的裝備和訓練,提供我在兒童事奉上有相當大的助益,不僅整合所知所學,亦再次調整、修正事奉兒童的方法和態度。順道一提,我每拿到一張結業證書,居然百感交集的流下眼淚、雙手捧著獻給神,對祂說:「謝謝祢,我完成了學習,求祢悅納,也繼續使用我。」

  在兒主師訓的三年後,我非常想讀神學院,渴望接受精深、齊備的神學教育。我向神禱告,對祂說:「可否為我預備一所可以邊修課邊工作、不用教會實習、不用住校、但又有學位的神學院。」過了半年,我便看到學校基督教研究碩士班的簡章,那時的我簡直是訝異到不行,因為打從我為兒主師訓、兒童輔導禱告開始,到讀神學院,祂都應允我所開出的每一個條件。這著實讓我徹底了解什麼是恩寵、什麼是有求必應、什麼是神的同在。更甚者,在我順利的考上神學院之後,恩典沒有停止過,三年來的學費和筆記型電腦,都一併供應到底。神願意成全我唸神學院,不是只滿足我的條件而已,事實上是有極大用意,上帝祂希望我能為著呼召而成為一名優質的事奉者。

一生在神手中

  這三年來,神果然經由老師們的教導和鼓勵,協助我逐漸成為祂心中的所是。此外,老師們也輔助我正確的看見自己的潛能和恩賜,更是解開我的屬靈生命及事奉的盲點與迷思,使我的屬靈視野的廣度和事奉的深度可以不斷地突破、提昇。在學校結識的同學們,除了扶助我適應繁重的課業之外,他們的生命見證、事奉經驗更是成為我最佳的學習榜樣。

  每當我回頭細數神的恩典時,常常感動不已、稱謝不停,並且發現我的「三十而立」,竟因神而逆轉了,從一片混亂、黑暗慘澹、渺無希望,轉為目標清楚、光明燦爛、前途無量之美好人生。因此,我深深的知道,我的一生在神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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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向山舉目


程景佩/基督教研究碩士三年級

信主之前

自懂事以來,就以為是最幸福的孩子,父母相愛,有房有車,讀的又是貴族學校。但編織的好景卻在國一的那年,母親因車禍驟然過世,父親經商遇見瓶頸而一夕瓦解。我和弟弟從此過著寄宿親戚家的生活,爸爸雖然極力彌補我們失去媽媽的缺憾,但內心深層的孤單無助,以及面臨青春期的複雜多變,這樣的陰霾卻是怎麼也揮不去。

  畢業後在醫院擔任臨床護理工作,同事間相處愉快,上司更是賞賜重用,也有很好的發展性,生活雖被忙碌充填,但內心卻有著無法形容的孤獨;在人群之中,心裡卻渴望有更深的歸屬;感覺堅強獨立,但找尋不到可以倚靠停歇的處所。我選擇用亮麗的外衣層層包裹,封閉自己的內心避免受到傷害。還記得有一年的聖誕節,我一個人開著車子,漫無目的地亂逛,絢爛的街景吸引不了我,熱鬧的宴會也已經不能提升快樂,問著自己,這就是人生嗎?

在困境中與神相遇

  認識了先生以後,他帶領我遇見了愛我的耶穌。進入到教會生活裡,我真實經歷了真神以及弟兄姐妹的愛,從慕道、受洗、委身進而開始司琴的服事,在這個屬靈的家庭中我找到了歸屬。整個歷程幫助我更貼近神愛人的心懷意念,使我可以對神、對人敞開胸懷,尤其與他人不斷互動的過程中,增添我更多的人生閱歷。疼惜我的父親在多年前因癌症過世,傷痛的記憶曾再一次被提起,覺得自己像個孤兒。在一次的敬拜與禱告中,詩篇八十四篇的美好與應許讓我明白,阿爸父神的愛永不離開,祂的愛豐盛無窮盡;耶穌的寶血能醫治我的傷痛,祂使我的心靈得滿足,不再被過去的經歷帶入愁苦的牢籠「雖經過流淚谷,祢要叫這谷變為泉源之地,蓋滿秋雨之福」。每當從痛苦中站立起來,並在其中找到神的美善、純淨、平安和亮光時,信靠祂的心就跟著增加。神在其中與我相遇,祂不只使我完全,也給了我更多的愛心去安慰受苦的人,祂讓我知道我的價值,遠超過任何人的眼目與評論。

  感謝主耶穌的醫治,祂使我不被過去的傷痛捉住,祂使我學會用正面的思維以及情緒去面對一切,能在基督耶穌裡得勝,能真正擁有祂所賜的平安喜樂。

進入神學院

  感謝神賜給我一個具「非凡價值」的禮物,那就是一對願意傾聽的耳和同感他人痛苦的心。我可以在教會服事神、服事人,都是因為耶穌在十架上為我所成就的。我深刻明白己的有限與不足,在教會牧師的鼓勵以及先生的全力支持下,並經歷不斷的禱告和呼求中,我看見神在我生命中美好的計劃。記得神學院入學口試的時候,譚牧師問我為什麼要來進修,我未加思索地回答「因為我要更認識神,要更清楚地用神的話語來安慰人,因為唯有仰望天上的力量才能得平安。」感謝主在祂的話語中賜下許多使人成長的潛力,不論我有甚麼需要,其中的真理與智慧將適時觸摸我的生命以及他人的生命。從祂得到力量去安慰、鼓勵身處憂愁患難中的人。

  進入神學院後有許多事真是不得不提,簡直是帥呆了!在教會、家庭當中,我總是不斷訴說神學院中學習的美好,師長們博學卻是謙卑的榜樣令人折服,也願意不斷地鼓勵與支持神學教育,而同學們委身基督,選擇倚靠神的能力與帶領,同樣令我感動。雖然在工作、家庭、學習的過程中總覺得時間不太夠用,但內心卻滿溢著喜樂!

  我的能力不是從學歷、經驗、外表或財力而來,唯有單單從神而來的力量讓我勝過軟弱與傷痛,得以喜樂地抬頭並勇敢站立。祂用愛的翅膀承托我,給我新的力量與勇氣,讓我如鷹展翅上騰,自由地飛翔。我喜愛大聲地宣告說:「我要向山舉目,我的幫助從造天地的耶和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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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周阮郇瑤師母:浸信會女傳道之光



吳昶興/本院學術發展中心主任與專任老師

註:本文之完成,特此向周阮郇瑤師母之弟阮郇標醫生(旅居波士頓紐頓鎮)、前女傳道會執行幹事倪栗愛華傳道、中華基督教浸信會聯會婦女部主任蔡麗敏傳道、懷恩堂俞壽平傳道、周聯華辦公室陳芝熙姊妹等人致謝,阮醫生提供了周師母基本的家史資料;倪栗傳道仔細看完本文並給予意見和指正;蔡傳道、俞傳道對於文中有關台灣女傳道聯會的若干歷史,提出了指正;陳姊妹在本文寫作過程,提供了許多的協助。

  周阮郇瑤師母,浙江寧波人,生於1919年2月5日,家庭乃寧波基督教世家,家裡有七姊妹郇恩、郇惠、郇慶、郇賚、郇珍、郇瑤、郇貴和兩個弟弟郇標、郇光,么弟郇光為繼母所生,周師母排行第六。

  周師母的家世與中國基督教領袖素有淵源,其外曾祖父沈恩德(1875按立為會吏,卒於1899),原籍福建,後遷至寧波,少年時歸主一生服務基督教會,為寧波聖公會教會第一任牧師。外祖父沈載琛(再生,1861-1940)於1870年入讀英國聖公會來鄞(寧波)於城中莊橋頭旁所設三層樓義塾(後改為三一書院),與其弟沈載琳(再靈,1863-1900)為第一批學生之一,自幼讀至高等神學卒業(1885),後即被封為助士、牧師與教師等身份,並在書院擔任校長,執教有三十二年之久。沈載琛於1918年10月2日在上海救主堂封為主教,乃華人第一位封立的聖公會主教,負責浙江省教區。

  父親阮文友牧師,慈溪慈北人,中華聖公會牧師,為外祖父沈載琛的得意門生,卒業於三一書院,畢業後亦任教於三一書院,後來為三一書院庶務長,1927年夏,為學生購米去江東,染霍亂病而逝。母親沈望允(1890-1923)為寧波仁德女校畢業,畢業後任教於該校,後為校監、校長,惜早逝。父後娶沈梅娟為繼弦,沈梅娟與沈望允同學,亦任教於仁德女校,嫁阮文友後,為仁德女校校監,後遷居上海,在知名紅房子婦產科醫院任職總務主任。小舅沈嗣良(1897-1967)為一著名體育活動家,曾帶領短跑名將劉長春參加第十屆奧運會,亦是上海聖約翰大學第一任華人校長(1941-1947),對中國的體育以及基督教教育極有貢獻。

  周阮郇瑤師母先後讀了英國聖公會所辦的寧波仁德女校、上海聖瑪利亞女子中學,浸會所辦的上海滬江大學,1944年大學畢業後受聘擔任滬江大學的圖書館員。她和周聯華牧師在學校相識,他們的屬靈老師同是高樂民教士(Inabelle Coleman, 1898-1959),高教士在滬江大學擔任英文老師,成了他們的介紹人。周師母在1946年在滬江大學內的禮拜堂受浸,隔年1947年7月29日即與周聯華牧師在聖公會的上海國際禮拜堂結婚。婚後育有三子求國、求義、求德,分別出生於1951、1954和1957年,長子、次子在美國出生,么兒於台灣出生。

  1946年浸信會全國性的神學院「中華浸會神學院」在上海復院,柯理培牧師(Charles L. Culpepper, Sr. 1895-1986)被推選為代理院長。高教士欣賞這對年輕夫妻的才幹,推薦這對夫婦赴美接受神學院的裝備,但周牧師認為他們應該讀自己的中華浸會神學院,於是周師母和周牧師雙雙在1948年入讀神學院,周師母同時在神學院的圖書館工作。但好景不常,國共爆發內戰,解放軍節節進逼,神學院在1949年2月決定送周聯華與周阮郇瑤赴美深造。1949年4月12解放軍橫渡長江,柯理培判斷形勢險峻不宜久留上海,放棄了神學院,隨後離滬到香港。

  周師母與周牧師是在美國肯塔基州路易斯市(Louisville, Kentucky)的南方浸信會神學院(Southern Baptist Seminary)深造。周師母主修宗教教育,於1951年畢業;周牧師則攻讀神學博士學位,主修新約,在周牧師還未完成學業前,周師母則留在學校圖書館工作,直到周牧師於1954年8月完成其博士學位,這幾年間使她有更多圖書館的實務經驗。

  周師母與周牧師在畢業後,雖然有美國的教職等著他們,但他們還是決定服務華人教會與信徒,1954年8月15日回到台灣,一同在台灣浸信會神學院擔任教職,隔年九月他們亦接下1953年12月27日創立的浸信會懷恩堂的牧養工作。

  懷恩堂是周師母與周牧師的屬靈長輩高教士、李夏蘭(Ola Lea, 1892-1978)和吳友芬(Josephine Ward, 1897-1985)這幾位女宣教士所創,周師母等人協助高教士推展教育與婦女工作。周師母與周牧師在懷恩堂全職事奉有四十年之久,將懷恩堂從原來七、八十人,且以英語崇拜為主的教會,發展成為具有華人特色的、人數接近兩千人的大教會。

  周師母雖不是圖書館系科班出生,但長期在學校的圖書館工作,具有實際工作的經驗,她來台灣浸信會神學院以後,就接掌神學院圖書館館長一職,一做就是十八年。原有圖書館的規模很小,僅有五百冊的藏書量,但在她手裡,圖書館漸具規模,藏書增加到一萬零五百多冊,周師母為台灣浸信會神學院圖書館奠下紮實的基礎,之後將工作移至宣教士費琳教士(Linda Phillip)的手中,費教士每每稱讚周師母當年所打下的根基。

  周師母除了在神學院教授宗教教育方面的課程,與擔任圖書館的工作之外,她還有一個重要的事工,就是發展台灣浸信會的女傳道會。

  浸信會在台灣的第一個女傳道會是在仁愛堂,成立於1950年3月,次年10月高雄浸信會女傳道會繼之成立,此後嘉義浸信會(1952年4月)、新竹樹林頭浸信會(1952年4月)、廈門街浸信會(1952年7月)、基隆浸信會(1952年9月)、台中浸信會(1952年12月)、浸信會真光堂(1953年5月)、板橋浸信會(1953)、彰化浸信會(1953)、浸信會懷恩堂(1953年8月)、台南浸信會(1953年11月)、台中水湳浸信會(1954年2月)等女傳道會相繼成立,至1956年已有將近二十個女傳道會成立。

  早年,這些女傳道會並沒有聯合的組織,柯藕林師母(Ola Lane Culpepper, 1896-1989)在1953年有組織各地方女傳道會聯會的構想,因為當時浸信會已經有兩百三十六位婦女代表參與在教會的婦女事工。於是浸信會女傳道會先以台北為主,在1954年4月4日成立了「台北浸信會女傳道會聯會」,柯師母為會長,王盛鍾慶為副會長,成員為台北各浸信會女傳道會會友,以實行主的吩咐,互相勉勵,使婦女更認識女傳道會工作的重要性。1956年9月在台中召開全省浸聯會時,設立「女傳道委員會」,1958年7月15日舉行第一次聯合聚會,1959年7月的聯合聚會中,決定成立了全國浸信會女傳道會聯會(Taiwan Woman’s Missionary Union),並訂定女傳道會聯會會章,當時柯師母認為時機猶未成熟,反對當年成立,但大會表決通過議案,柯師母立即放棄己見,轉而全力支持女聯會的工作,周阮郇瑤師母被推選為女聯會第一任會長,柯藕林師母為執行幹事。女聯會的宗旨為促進及研究國內外傳道事工,並勉勵靈命長進、家庭歸主、傳道服務,履行管家職務,及輔導訓練將來傳道人材,標語引用《哥林多前書》三章九節「我們是與神同工的」。周師母在女傳道會早期的事工上,是柯師母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在台灣各浸信會發展婦女事工,她自己所事奉的懷恩堂亦是台灣各浸信會的典範。1961年柯藕林師母退下執行幹事一職後,由周師母接下。1964年柯師母退休,1965年聘康樂教士(Marie Conner, 1915-1995)為顧問,倪栗愛華傳道為輔助幹事,與周師母一同在女傳道會聯會服事。女傳道會聯會的會長或執行幹事皆為女聯會或出席國際會議之當然代表,周師母在執行幹事任內前後有二十年之久,1982年轉為顧問一直做到2002年,由陳黃慶雲師母接任,她所卸下的執行幹事交由倪栗愛華傳道擔任(最初一年有吳佩愛師母共同擔任)。

  台灣浸信會女傳道會聯會在周師母的帶領下,女傳道會發展興旺,至2000年時全台共有九十二個女傳道會,一百零六個地方有婦女事工,工作的類型有二十六種。女傳道會推動教會婦女參與社會工作,包括醫院、監獄、老人院、少年輔育院、學生工作、文教課程(插花班、烹飪班等)……;教會的工作則有探訪、幼兒日光會、兒童主日學、詩班,以及社區的佈道工作。
周師母長年負責女傳道會聯會的主要工作,亦肩負起懷恩堂的婦女事工,從事許多探訪及幕後的服事。由於她的參與使得丈夫的服事更美,經常在周牧師過於繁忙無法分身時,她總是在教會忠心的服事弟兄姐妹,很有效率的從事個人談道及栽培的事工。她甚至在「公元兩千年福音運動」提倡家庭福音茶會的運動,以身作則開放自己的家庭,祈能鼓勵女傳道會中的姊妹們也能為傳福音的緣故來開放家庭,進而讓姊妹未信主的丈夫也能信主,並把開放家庭的經驗分享給所有姊妹。

  浸信會懷恩堂有位姊妹徐麗珍敘述周師母對女傳道會的貢獻說:「……周師母,四十年來任勞任怨默默的在背後耕耘,她精力旺盛,忙進忙出,事事為我們著想,處處替我們服務,她是我們的大家長。近幾年大家暱稱她為我們的老母雞,因為她始終忠心耿耿的展翼保護著一群小雞。我們是有福的,神賜下如此一位師母,以漫長的時間潛移默化來引導我們,感謝主的恩典,讓我們有這麼一個使人難以忘懷美好的團契。」

  周師母帶領懷恩堂的女傳道會並非守成不變,她多方操練女傳道會婦女的靈命,增加她們的自信,訓練她們開口傳福音的勇氣,她還組織她們在教會成立詩班,以詩歌來榮耀神,在教會特別節期、婚禮、喪禮以歌聲來鼓勵安慰人。

  周師母還注意到長者的婦女,有體力不濟、耳朵重聽、出門不便、甚至有不識字的,為了突破種種困難,她為這些年老體弱的姊妹著想,除了固定禮拜二的女傳道會聚會外,還針對這群人在禮拜五上午舉行聚會,因為很多老人家到了下午體力不支,需要午睡。此外,每第二週主日崇拜在地下104教室聚會,盡量滿足年長者行動不便的需要,也滿足他們在靈性的需要。

  經過長年的事奉,周師母自己也成為一個需要被照顧的長者,她漸漸退出原有事奉的崗位,晚年得了關節炎,影響她的行動與出入,2004年又罹患帕金森氏症臥病,她深居簡出,再也不能像從前到處探訪或做教育的工作,但她堅強的信仰仍不時的鼓勵身邊的朋友、信徒。在2009年9月22日上午她因身體不適,請周牧師趕回去身邊,她很安寧,但氣息微弱,下午四時十分安息主懷,息了地上的勞苦,在世旅居九十載。周師母生前對教會婦女事工的關懷與發展,建立了姊妹在教會與社會重要的角色,她所留下美好的榜樣與身影將永遠活在每個人的心中。

參考資料

1.沈繼恩,《沈公恩德之家史》,自印本。

2.《沈載琛遺囑》,1936年。

3.基督教浸信會聯會,《守望雙月刊》第一卷第一期,1955/10/16。

4.基督教浸信會懷恩堂,《浸信會懷恩堂四十週年堂慶紀念集》,1993年。

5.中華基督教浸信會聯會婦女部,《女傳道會年刊》,1960-2000年。

6.周聯華,《周聯華回憶錄》,台北:聯合文學,1994年。

7.周阮郇瑤、栗愛華,《恩典的歲月:女傳道會聯會四十週年史》,影印本,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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