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九月 12, 2009

台灣浸信會神學院2009年秋季神學與實踐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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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三月 26, 2009

全是主恩


沈鈺華/本院道學碩士四年級

十七歲信主

  從我十七歳還未信主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平凡的女孩,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沒有什麼特別會讀書的恩賜,特別好的家庭背景,或特別好的人際關係,四年前進入神學院學習,以為自己捨網的跟隨,捨棄很多,漸漸地我才明白,能夠專一服事主,能夠全心跟隨主,全是主的恩典,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好,乃是因祂的恩典與榮耀。

  我是個客家村長大的孩子,小時候爺爺奶奶帶著我們長大,家裡有四個兄弟姐妹,父母都是傳統的客家人,因父親工作因素全家常常到處遷移,家族裡宗族觀念很深厚,信主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十七歳同學帶領我進入教會,渡過了青少年時期的信仰大革命,大部份去教會換來的是母親的責罵、父母的爭吵及兄弟姐妹的輕視,家族中更視信主為可恥的事情,面對信仰帶來的衝擊,好幾次真想放棄,當時信主的小阿姨、姨丈帶給我許多鼓勵與支持,也因著許多弟兄姐妹的代禱,使我越發堅心倚靠主,流淚禱告時,聖經的安慰及應許就臨到,上帝總有奇妙的恩典,賜我勇氣渡過一次又一次因信仰而帶來的難題。

青宣營的衝擊

  大學第三年,第一次參加校園團契舉辦的第八屆青宣,那是我第一次參加大學的營會,那年因著一些特殊原因,將接任團契主席的事奉,初到台南唸書的我,因著過去斷斷續續能去教會的時間不多,父親又生重病期間,內心實在有股惶恐,面對人生未知的方向、親人生病的傷痛,及將要接任的服事,不知該如何是好,其實內心根本無心聆聽營會中的任何信息,依稀記得,矇矇懂懂地睡了很多場精彩的講道,也不太知道為什麼大學生要在台上辯論信仰哲學的價值觀,事實上,我一點也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

  為期一週的營會,有更多的時間面對上帝,看見自己許許多多的問題,格外需要上帝的憐憫、信心及力量。那天,我在聖潔的主面前,看見自己蒙了神的恩典還能服事主是何等地不配,痛哭認罪悔改在主前,那天之後的講道,看見除了台灣以外,有許許多多的人沒有聽過福音,我的內心,頓時像被針扎地那般刺痛,講員呼召聲音不斷浮現腦海裡,為什麼我有如此感受?儘管如此,卻仍因沉重的家庭包袱,選擇沉默與不回應。

生命的成長

  大學三、四年期間,是校園團契裡事奉的草創時期,有幾位很有領導才能的學長幫助以及輔導的鼓勵,慢慢地建立學校的校園團契,用自己很生疏的領導方式,帶領學校的團契生活,當時和學弟妹們培養起一股陪讀聖經的熱潮,一同在校園裡興旺福音,當時的團契生活相當甜美,即使常常在服事後疲累不堪,卻能因著一同查經、禱告而喜樂,記得聚會結束後和輔導及同工一同吃宵夜,互道再見,很滿足地回家,主裡弟兄姐妹相愛的團契生活,陪養了許多革命情感,一直到如今,令人永難忘懷,校團契的輔導在我們當中的陪伴及支持,也使我立下了日後在主裡事奉的基礎及榜樣。

事奉與呼召

  我的母會花蓮美崙浸信會,是在青年及青少年事奉裡很活耀的一個教會,從母會的栽培中,很自然地在青年及青少年領域事奉:暑期營會、教會主日學、小組的服事,總有學不完的經歷,即使已在醫院工作,但教會的事奉卻一點也沒有減少過,並且也開始在醫院裡有一個小型的研經班,對象竟是不分階層的醫護人員。學生時期及工作經歷,一直幫助我對上帝保持那顆愛主的單純,離開工作的那年,再次回到第九屆青宣,神用同樣的方式,呼召我走宣教的道路,當年的逃避,不順服浮現在眼前,上帝卻仍以祂的愛捥回我悖逆的心。

  回想過去大學畢業後選擇先投入工作,似乎是神特別恩典的帶領,因過去三十年的成長過程裡影響我最多的朋友,大部份是醫療工作的同事及朋友,因為上帝讓我在他們的生命中,看見耶穌。我不是醫護人員,卻能因著神的恩典,在醫療管理部門中工作,認識了醫師、護理督導和很好的基督徒主管,僅管當年我只是個初出茅蘆的小女孩,他們卻給了我莫大的支持與鼓勵,透過人際互動及專業奉的團隊裡,我體會了人的思想與工作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當時因著需要和很多專業背景不同的人協調,常常得花很多時間的禱告,以支取足夠的勇氣面對一次又一次工作上的挑戰。

  雖然日後工作漸入佳境,卻毅然決定離開工作,面對同事、主管的各種聲音,內心面臨無比大的爭扎,但心底清楚明白若不回應神的呼召,內心無法得著滿足。感謝主!當人順服神時,神就開道路,記得當年提辭呈時,順利的放下醫院的工作、教會的事奉,並且尚未信主的母親竟能同意我唸神學院!

  蒙恩與揀選上帝總有奇妙的恩典及預備,對我總有不放棄的呼召,想起保羅曾在哥林多前書十五章十節所說:「然而我今日成了何等的人,是蒙神的恩才成的」神的揀選並不徒然,回首過往神的恩典未曾離開過,想起當年剛開始進入神學院在一間佈道所實習,一個月的生活費只有一千元,神未曾缺乏的供應,竟然不知覺過了好幾個月,到底是為什麼?以前在醫院工作的時光,看見人身體的病痛需要得著醫治,現在卻看見靈魂得拯救更為迫切,我明白這是神所賜事奉的道路,使我內心得著滿足的喜樂,我願如此回應神:「神啊!我在這裡,請差遣我,我願將祢恩典中所賞賜的一切全然奉獻,願主陶塑我成為祢合用的器皿,願我一生為主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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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史譚(一)


查時傑/本院專任老師

一、前言:

  從事研究與教學中國基督教史卅餘年,回顧入門時,大小問題不斷,光是教會史上以中文譯出的基本名稱,明知是出於「音譯原則」命名者,或出於「意譯原則」命名者,但有些專有名稱的命名,既非依「音譯原則」,也非依「意譯原則」,對於這些不依照翻譯原則而出現的名稱,何以有這樣的命名法,往往百思不得其解,當閱讀到下列有關的名詞,如「抗羅宗」、「誓反教」、「也里可溫教」、「聶斯脫里派」、「聖公宗」、「路德宗」、「加爾文宗」、「美以美會」、「監理會」、「貴格會」、「一賜樂業」、「挑筋教」、「景教」、「五旬節派」、「靈恩派」、「三巴會」、「天主教」、「羅馬公教」、「希臘正教」、「綱紀慎會」等名詞,又對名稱中的「宗」、「教」、「會」、「派」間應如何界定並得以區別?又「教堂」何以要稱做「寺」,或稱「廟」,如「大秦寺」、「大興國寺」、「西敏寺」、「羅剎廟」、「三巴寺」等,還有「彌施訶」、「翳數」、「移鼠」、「清教徒」、「盤古阿當」等名詞,又是所稱為何?後來接觸日深,見聞日廣,閱讀日豐,逐漸能悟出何以有這樣的命名法。頃借本專欄,逐期談談所尋找與探得的命名原因,此類寫作,徒以增教會史之談興,實不登大雅之堂也。

二、基督教史範圍下各名詞的譯法:

  「基督宗教」或「基督教」一詞由「Christianity」譯來,而其字根「Christ」則依「音譯」的原則,譯為「基督」,早期有音譯全部音節而為「基利斯督」者.後來約定俗成,都統一譯成「基督」一詞.而信奉基督的宗教,自是應譯成「基督宗教」或「基督教」了。不過近數十年來,「基督宗教」己約定俗成,指的是有最大時間與空間,所有屬於基督信仰的各宗派;而「基督教」一詞,則專指十六世紀後,脫離「羅馬公教會」而另行成立的新教派者,他們也是修正「羅馬公教會」所倡導的教義者,在這些範圍內的,就界定為「基督教」。

  而「基督宗教」在二千餘年歷史的傳承中,一共發展出三個主要的大系統,這三大系統,在中文中就分別把「Roman Catholic Church」譯成為「羅馬公教會」,而「Greek Orthodox Church」譯成「希臘正教會」,「Protestant Church」則譯成「基督新教會」。而此三個中文名詞的譯出,有的是依「音譯」原則譯出的,有的是依「意譯」原則譯出的,有的又是以混合方式譯出的。

  如「羅馬公教會 ( Roman Catholic Church )」中的「羅馬」一詞是由音譯「Roman」一詞而來,而「公教」則是意譯「Catholic」一詞而來的,而「Catholic」完整的意譯應是「大公的、普遍的」.而 「Church」一詞自是意譯而得「教會」、「教堂」的名稱,所以把「Roman Catholic Church」完整地合譯成中文,就應譯成「羅馬大公的教會」,但「羅馬大公的教會」在中文名詞的命名上,又嫌太長,很不合習慣法,所以省去了形容詞的「大」與「的」兩字,就成了「羅馬公教會」或「羅馬公教」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流傳後,約定而俗成,就定型了,從此就有了統一的譯名,不過早期還有音譯「Catholic」為「加特力教」者,今則已少見。

  在「羅馬公教會」或「羅馬公教」在中文的名稱中,還被譯成「天主教」的,這種譯法,則是較依意譯的原則而再引申譯出的。原來自從明末耶穌會士來華傳教後,對其信仰核心「God」這一中文名稱的譯法,有正式的正名宣告,所以「God」一詞,從此只能譯成「天主」一詞,再無其他的譯名;而以教主的名字來命名一種宗教,又是中國社會上的一種習慣,特別是對外地傳入中國的宗教,都是以其教主的名字來命名的,如「佛教」、「釋教」、「摩尼教」、「穆護教」、「聶斯脫里教」、「耶穌教」、「基督教」等,所以「羅馬公教」就以「天主教」的名號,在中國傳播開來,至於「天主教」這一名稱名號是教會期望的正式名號,主動正名的,還是中國官方與民間約定俗成後,漸漸叫響流傳起來的,就無從查考了。不過「天主教」這一名稱,卻是所有相關名稱中最響亮的,也是最普遍被人所知的一個名號,在社會中,不知「羅馬公教」者,還大有人在,這也不足為怪.但不知「天主教」者,可就少之又少了。

  而「希臘正教會 (Greek Orthodox Church) 中的「希臘」一詞是由音譯「Greek」一詞而來,而「正教」一詞則是意譯「Orthodox」一詞而來,而「Orthodox」完整的意譯應是「正統的」.而「Church」一詞自是意譯而得的名稱.如是「Greek Orthodox Church」完整地合譯成中文就應譯成「希臘正統的教會」,但「希臘正統的教會」在中文名詞的命名上,又嫌太長,也不合習慣法,所以省去或簡化形容詞中「正統的」一詞的後兩個字,就成了「希臘正教會」或「希臘正教」了。 而「基督新教 (Protestant Church)」則譯名眾多,按「Protestant」的原意,是「抗議」的意思,但直接意譯成「抗議教」意思仍不明確,仍然看不出抗議的對象,所以早期就按意譯原則,將之意譯而成「抗羅宗」者,表明是因抵抗「羅馬公教會 ( Roman Catholic Church)」而成立的「新教會」;又因為要去「更正」當年「羅馬公教會 ( Roman Catholic Church)」的錯誤,固含有「復原」、「更正」或「歸正」的意圖,所以又意譯出「復原教」、「更正教」、「歸正教」、「耶穌教」、「基督教」與「基督新教」等不同的名稱,這種譯名名稱眾多的現象,在素來重視正名的中國而言,自是帶來不少的負面影響,如今則是區隔清楚,「基督教」與「基督新教」兩個名稱是公認的專屬名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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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事態度的省思


陳黃慶雲老師/本院專任老師

  一個健康的教會,會展現五項基本功能:崇拜、教育、團契、服事、傳道。這五項功能的聖經根據是耶穌教導的的大使命與大誡命。

  耶穌頒佈的大使命(太28:18-20),其中「你們要去,使萬民作主的門徒」指出教會要行使的傳道功能(見證、宣教);「奉父、子、聖靈的名為他們施浸」指出教會要發展的團契功能(在神裏面建立以愛相待的團體);「凡我所吩咐的,要教導他們遵守」指出教會應實踐的教育功能(培育信徒成為門徒)。

  耶穌所說的大誡命(太22:37-40),其中「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指出教會要重視的崇拜功能(尊崇榮耀神);「其次也相倣,就是要愛人如己。」指出教會要實踐的服事功能(服務會友與社會)。

  新舊約聖經都提及服事的重要,舊約中摩西鼓勵以色列人服事,他說:「你們要事奉耶和華你們的神,他必賜福與你的糧,與你的水,也必從你們中間除去疾病。」(出23:25)新約中耶穌說:「若有人服事我,我父必尊重他。」(約2:26下)由此可知,參與服事的人是蒙福的,也是蒙神敬重的。

分歧的工作理念

  一般人對工作的分歧看法,影響信徒對服事的看法,甚至誤解服事的意義,或是造成服事的痛苦與難處。這些分歧看法,大致以「人類墮落」為一個分界點。

  人類墮落以前,上帝吩咐亞當與夏娃負起管理世界的責任,要他們修理看守伊甸園,其屬靈意義是要他們遵守上帝的命令,作祭司,順服、敬拜、事奉神與榮耀神。工作是上帝眷顧人類的一種方式,上帝創造一個充滿資源和潛能的世界,期望藉著人的工作,繼續祂的創造之工。一個人參與工作,能彰顯自己的尊嚴與價值,完成使命,獲得成就感。因此,工作對人而言,是一項充滿神聖意義的服事。

  自從人類墮落之後,工作的神聖性被貶低,成為生存、生活不得不從事的苦差事,工作變成單調無趣、無價值、無意義。尤其工業革命之後,現代人對工作產生消極的態度,勞動者認為工作是無意識地重複沒有完整意義的動作;中上階級的人,把工作當作是追求權力、財富、個人價值的手段,工作目的是獲得較高的地位與享受富裕的生活。

  這些分歧的工作理念,影響信徒的服事呈現四種不同的層級,以下分別簡介服事四個層級的不同特徵與例證。

服事的第一層級

  服事的第一層級:服事就是工作。在此層級,服事焦點是「工作」,忽略工作的神聖價值。服事者缺乏動力,喜歡拖延、懶惰或取巧。

一、亞當的服事模式:

  當亞當與夏娃違背神的吩咐,偷吃了分別善惡的果子,他們的罪使大地也受到咒詛。(創3:17-19)從此,亞當每天辛苦工作,地卻不為他效力,地上野生的荊棘與蒺藜,長得比農作物還快,他汗流滿面的勞動,卻不一定有好收成。

  服事對亞當而言,服事不是祝福,而是勞苦,為了生存,為了肚腹,不得不做的苦工。他體會不到服事的喜樂、尊嚴、與神聖。

二、亞倫的服事模式:

  亞倫是摩西的哥哥。當摩西到西乃山上朝見耶和華,接受耶和華用指頭寫的兩塊石版,百姓見摩西遲遲不下山,就慫恿亞倫為他們做神像。亞倫要百姓將他們妻子、兒女耳上的金環收集起來,然後熔鑄成一隻金牛犢,把它當作引領他們出埃及的神。亞倫在金牛犢前築壇,宣告守節,他們獻燔祭和平安祭後,就坐下吃喝,起來玩耍,行淫亂的事。(出32:2-6)

當摩西下山,看見金牛犢,又看見人跳舞,便發烈怒。摩西責怪亞倫時,亞倫卻為自己辯解,把責任推給百姓,說他們專於作惡的。(出32:19-25)

  亞倫是祭司,是屬靈領袖,他的服事是討好百姓,不尊重神,帶領百姓拜偶像,縱容百姓犯淫亂,使獻祭的神聖意義蕩然無存,最後還撇清責任,怪罪他人。

三、拿答與亞比戶的服事模式:

  拿答與亞比戶是亞倫的孩子。他們身為祭司,執行祭司任務時,卻草率隨便,拿自己的香爐,盛上火,加上香,獻上凡火,結果有火從耶和華面前出來,把他們燒滅,他們就死在耶和華面前。亞倫很難過,但是摩西告訴他,耶和華說:『我在親近我的人中要顯為聖;在眾民面前,我要得榮耀。』亞倫就默默不言。(利10:1-3;民3:4)

  拿答與亞比戶貴為祭司,他們的服事完全忽略祭祀的神聖,不重視服事的目的是榮耀神,他們行事草率、任意而為,導致死亡。

四、馬大的服事模式:

  在伯大尼的村莊裡,有一對愛主的姊妹,馬大與馬利亞。馬大個性急,希望把事情做得完美,工作一多,她就心煩意亂,失去享受服事的樂趣,也體會不到服事的神聖價值,還抱怨妹妹不來幫忙。(路10:40-41)

  服事心態屬於第一層級的信徒,最大的問題是忽略服事的神聖,太專注工作本身,經常感覺壓力很大,只想趕快把事情完成,或是敷衍了事,或是太注意細節,一出差錯,就生氣,怪罪旁人,心靈常覺得疲憊,缺乏喜樂與尊嚴。

服事的第二層級

  服事的第二層級:服事是為了自我實現。服事焦點是提昇自我價值、重視自己的權益與榮耀、喜歡展現自我成就、注意提昇自我價值,有時忘卻疲累,陷入不眠不休的工作狂現象。

一、馬斯絡的人本理論:

  馬斯絡是猶太裔的美國心理學家,他是人本心理學的創始者,推崇發展自我潛能(恩賜),強調成功經驗、高峰經驗,以達成自我實現的成就感。

  馬斯絡的理論,可以幫助一些缺乏自信心的信徒,了解每一個人都有上帝所賜的特別潛能與恩賜,若是善加發展,可以建立自我價值。但是在這個無限廣大的世界,一個人的視野若單單專注自己,還是會產生許多服事的偏差與弊端。

二、押沙龍的服事模式:

  押沙龍是一個專重自己榮耀的典型,他是大衛王的第三個兒子,他一直想謀取王位。首先,他為了報復太子暗嫩強暴自己的親妹妹他瑪,用計謀殺暗嫩,事實上,也是藉此除去一個爭奪王位的敵手。押沙龍謀殺暗嫩之後,逃到母親的娘家基述國去,三年之後,大衛思念押沙龍,派元帥約押把押沙龍帶回來,重新恢復父子關係。

  之後,每當押沙龍出門,就為自己預備車馬,又派五十人在他前面作前導。他清早就站在城門路旁,見有人為爭訟去求王判斷,就說:「你的事有情有理,無奈王沒有派人聽你的申訴。」又說:「恨不得我作國中的士師,凡有爭訟求審判的,到我這裏來,我必秉公判斷。」若有人要拜押沙龍,押沙龍就伸手拉住他,與他親嘴。押沙龍暗暗得了以色列人的心。(撒下15:1-6)
押沙龍貴為王子,滿懷野心,極力想拓展個人的政治舞台,爭取王位、權勢與榮耀,最後,在追殺父親大衛的戰役中,因傲人的美髮纏住大橡樹的樹枝,所騎騾子離他而去,整個人掛在樹上,後來被約押所殺。(撒下18:9-15)

三、利亞、拉結的服事模式:

  利亞與拉結是姊妹,同嫁雅各為妻,她們一生的價值是在比賽生孩子。聖經記載:耶和華見利亞失寵,就使她生育,拉結卻不生育……利亞懷孕生子……她又懷孕生子……她又懷孕生子……拉結的使女懷孕生了一兒子……又生了第二個兒子……利亞的使女悉帕生了一個兒子……又生了第二個兒子……利亞給雅各生了第五個兒子……生了第六個兒子又生了一個女兒。……拉結懷孕生子,說:「神除去了我的羞恥。」(創世記29:31-30:24)

  「利亞與拉結比賽生孩子」所代表的服事,常充滿競爭、嫉妒、生氣、與相爭的景況。仔細想想,有時教會(或小組)誇耀自己的信徒人數,比賽教會的分堂數目,或是較量教堂的大小,不都是落在「比賽生孩子」的服事模式中?

  服事心態屬於第二層級的信徒,服事的焦點總是注意自己,自己的成果、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榮譽、自己的價值,總是想不斷擴展自己的舞台,喜歡與人比較,活在競爭、嫉妒、生氣、相爭的氛圍中。

服事的第三層級

  服事的第三層級,把服事當作造就其他信徒的機會。服事的焦點是關懷他人,建造教會。服事的態度是以關懷弱勢、成全他人為喜樂。

一、管家的服事模式:

  基督徒在世的身份是上帝的管家,我們所有的一切,包括:身體、時間、才能、恩賜、機會、財物、家庭、工作……等,都是上帝所賜,各人都要藉恩賜完成上帝所託付的責任。

  彼得說:「各人要照所得的恩賜彼此服事,作神百般恩賜的好管家。」(彼前4:10)管家的服事模式,就是要善用神所賜的各樣恩賜,去服事他人、造就他人。

二、門徒訓練的服事模式:

  上帝賜給教會有使徒、先知、傳福音的、牧師和教師等不同的恩賜,目的是要造就其他信徒,使他們能夠長大成熟,執行自己的職責與使命,以建立健康的教會。(弗4:11-12)

  服事屬於第三層級的信徒,服事焦點是關懷他人與教會,他了解自己的恩賜是上帝所賜,目的是幫助其他信徒生命成長,所以不會把恩賜當作自我炫耀的資產,而是盡力善用恩賜去裝備其他信徒,當他看見信徒生命成長,心中就充滿喜樂與滿足。

服事的第四層級

  服事的第四層級,服事就是敬拜。服事的焦點是上帝,與上帝的國。服事的態度是重視親近神、獻祭給神(敬拜神、感恩、讚美神)、以及榮耀神。

一、勞倫斯的服事模式:

  勞倫斯是巴黎,加默羅會苦修派的修士,他的服事是負責廚房雜務,每天要張羅柴米油鹽,料理三餐。勞倫斯在服事中,隨時保持與上帝心靈的相通。煎蛋時,他是懷著愛主的心去煎蛋,蛋煎好了,若有空閒,他就俯伏敬拜神,感謝神讓他靠著恩典可以把蛋煎好。勞倫斯在服事中,享受上帝的愛,也表達他對上帝的愛。

  勞倫斯的服事模式是將自己的服事與敬拜連結,在服事中親近神,也享受神的愛。

二、德瑞莎的服事模式:

  德瑞莎是仁愛傳教修女會的創始人,這修會服事的對象是印度瀕臨死亡的窮人,事工艱難且繁雜,德瑞莎深知服事前的禱告、靈修,是使修女能持續以愛心服事的關鍵時刻。她自己每天早上花很長時間禱告,尋求從神那裡來的愛心與能力,才能精力充沛地從事一天忙碌的工作。

  修會的制度,也要求修女的服事要有節制,當規定的服事時數結束時,不要因為還有許多工作而繼續留下來,要立即回去修院,花時間禱告、親近神。因為只有親近神,可以重新思考自己的使命,以及獲得參與艱難事工的愛心與力量。

  德瑞莎說:「很多人誤解我們的本能是作工,其實我們的本能是基督的愛。」服事需要的愛心,是從神而來,服事是讓神做工,並且將神的愛傾注在他人的生命中。

三、馬利亞的服事模式:

  馬利亞喜歡坐在耶穌腳前,聽耶穌講道。馬大怪妹妹不幫忙做家事,耶穌卻說:不可少的只有一件;馬利亞已經選擇那上好的福分,是不能奪去的。(路10:39-42)

  馬利亞的服事是與敬拜相連結的服事。馬利亞的上好的福份就是沈浸在神的愛中,使自己的生命更有熱忱與愛心。在服事中,熱忱與愛心比恩賜更重要,是服事更有屬靈果效的秘訣。

四、彼得的服事模式:

  「你們來到主面前,也就像活石,被建造成為靈宮,作聖潔的祭司,藉著耶穌基督奉獻神所悅納的靈祭。」(彼前2:5)彼得深知服事的目標是把人帶到主的面前,使人因耶穌基督的救贖恩典,獲得重生的屬靈生命(服事的第三層級),所有信徒的屬靈生命連結起來,一同建造屬靈的教會。而且每一位信徒都是聖潔的祭司,藉著耶穌基督一起奉獻神悅納的靈祭,就是聖潔生命的奉獻與敬拜(服事的第四層級)。

  所以,信徒的服事不只是工作,而是獻上自己聖潔生命的敬拜。

五、保羅的服事模式:

  保羅是神重用的僕人,他謙卑地說:「並不是我們憑自己能承擔甚麼事,我們所能承當的,是出於神。」(林後3:5)又說:「因為我們是與神同工的。」(林前3:9)可知他深深體會服事的神聖,超越了服事的第一層級。

  保羅也說:「我們作基督的使徒,雖然可以叫人尊重,卻沒有向你們或別人求榮耀。」(帖前2:6)保羅不求自己的榮耀,又超越服事的第二層級。

  當他勸勉信徒:「所以弟兄們,我以神的慈悲勸你們,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是聖潔的,是神所喜悅的;你們如此事奉(敬拜),乃是理所當然的。」(羅12:1)顯明他重視服事與敬拜的連結,已經進入服事的第四層級。

六、耶穌的服事模式:

  耶穌服事的基本精神是捨己、犧牲。祂說: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約10:11)

  耶穌主要的工作是揀選門徒,造就他們、栽培他們;耶穌也關懷弱勢者,祂走遍各城各鄉,在會堂裏教訓人,宣講天國福音,醫治各樣的病症……。」(太9:35-36);最後,祂將聖潔生命奉獻給神:「……基督藉著永遠的靈,將自己無瑕無疵獻給神……。」(來9:14)

  耶穌的服事是完全的服事,他看重服事的神聖,不但不求自己的榮耀,甚至犧牲自己的生命,他造就門徒、關懷弱勢、又奉獻自己給神,祂的服事是最完美的榜樣。

  服事心態屬於第四層級的信徒,服事的焦點是上帝,與上帝的國。服事的態度是重視與神的連結,經常在服事中享受親近神、獻祭給神、以及榮耀神的最高價值。

  服事的四個層級不是隔斷的,當我們調整不合宜的部分,就能找到服事完整的真意義:服事是參與神聖的工作(有遠景、有價值、有意義),藉由善用神所賜的潛能與恩賜(不專注個人的榮耀),以達到造就他人、成全信徒(愛人),以及親近神、獻祭給神、榮耀神(愛神)的目的。

親愛的弟兄姊妹:

  不要計算自己做了多少工作?要提醒自己,服事的目的是使他人生命成長;
  不要計算自己用了多少時間?要提醒自己,服事的價值是傾注更多的愛心;
  不要計算自己奉獻多少金錢?要提醒自己,服事的崇高是獻上聖潔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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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乾坤

蔡瑞益院長

  面對全球性金融海嘯的衝擊,上帝必有信息給痛苦中的百姓,大家引頸盼望,寒冬快快過去,春天速速來到,到底應如何行,整個大環境才會有所改變?舊約以利亞先知時代相類似的情境可做為今日借鏡,學習如何得著翻轉的經歷。

一、信靠真實上帝

困難的環境提供信心受試煉的機會,叫我們的信心既被試驗,就比那被火試驗,仍然能壞的金子更顯寶貴。以利亞在乾旱所造成的災難中,全心仰望上帝,學習信心的功課,飲水於基立溪旁,並吃烏鴉叼來的餅和肉過活,藉此學會全心 仰望上帝的供應,這種經歷讓他堅信耶和華上帝是又真又活的神。他在迦密山上向以色列百姓提出選擇真信仰的挑戰,必須在耶和華與巴力之間,真神與偶像之間作出選擇。亞當、夏娃所犯的罪就是錯誤信仰的選擇,起初上帝創造宇宙萬物之時,安排了神-人-物 的秩序,在秩序中,上帝看一切創造是美好的,但人沒有將神當神,反將人或物當神之時,就是罪的開始,緊接而來的是,因罪所帶來的災禍。拼經濟有必要,但比拼經濟更重要的,是建立正確的信仰,這是真正能扭轉今日困境的主動力,除非人摒除錯誤的信仰,歸向真神才能帶給百姓真正的幸福,因耶和華所賜的福不加上憂慮。

二、歡歡喜喜的盼望

若單看目前的短缺,心裡必產生懼怕,若把焦點放在問題上,只會增加憂傷難過,但若將眼光轉移向著上帝,就有喜樂,一定會有盼望,《羅馬書》五章三至四節:「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愈在困難時,愈要有喜樂,因憂愁並不能改變難處,正如耶穌所說:「沒有人能用憂愁,使壽數增加一刻」,憂愁反倒使我們失去面對與處理問題的能力,惟有喜樂的盼望,才能掌握轉機,正如使徒保羅在《腓立比書》當中的勸言:「你們要靠主常常喜樂,應當一無掛慮,只要凡是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

三、主動關懷有需要的人

經濟的困境提供學習愛心的機會,因為愛弟兄,就曉得是已經出死入生了。凡有世上財物的,看見弟兄窮乏,卻塞住憐恤的心,愛神的心怎能存在他裡面呢?愛弟兄不要只在言語和舌頭上,總要在行為和誠實上。愛要先從自己的家人開始,《提摩太前書》五章八節:「人若不看顧親屬,就是背了真道,比不信的人還不好,不看顧自己家裡的人,更是如此。」關懷家人之外,也關懷周遭的人,除了教會弟兄姊妹之外,也愛眾人,營造出一種「給」的文化,施比受更為有福,社會就有福了。

四、等候神開創新未來

等候不是浪費時光,等候是自我反省,與精進的階段,藉著這困頓的機會,使腳步慢下來,多多的檢討,調整優先秩序,多多充實自己,藉此提昇自己的實力,準備好一切再出發。等候神是順服神的表徵,不再憑血氣行事,乃藉著更多的禱告尋求,明白神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神的意念高過人的意念,祂是創造者,也是一切創意的源頭,當再出發時,必定是充滿全新創意的局面。若有人在基督裡,祂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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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二月 08, 2009

使徒保羅身份的重鑑:神學與社會

溫司卡教授(Rev. Prof. Sze-kar Wan),廣東台山人,為一傑出的華裔美人,旅居美國近四十載,為國際知名的聖經學者。

溫教授早年於美國布朗岱大學(Brandeis University)獲得文學士(1975),於美國哥頓康威爾神學院(Gordon-Conwell Theological Seminary)獲得道學碩士(1982),後於美國哈佛大學獲得神學博士(1992)。其專長的領域有早期基督教、希臘文化下的猶太教、中國基督教、比較聖經詮釋學、宗教與文化、傳統與新儒家等。

溫教授曾任教於波士頓美國安多芬牛頓神學院十七年(1990-2007),現為美國南方衛理大學柏金斯神學院(Perkins School of Theology, SMU)新約資深教授,主要教授使徒保羅、羅馬書、後殖民研究與第二聖殿時期猶太教。

溫教授亦是一位牧者,在2007年1月接受美國聖公會麻省教區封牧,並擔任明愛專業諮詢委員會委員(2006-07)。他非常關心亞洲的教會與神學教育,與台、港、大陸教會與神學機構皆有密切關係,擔任東南亞神學教育基金會董事(2002年迄今)、華人聖經研討會主席(ECBC, 2002-05)等職。溫教授寫作甚豐,文章散見各大期刊,主要著有《軟弱中的力量:哥林多後書的衝突與修辭》(2000),主編《古代基督信仰聖經註釋叢書:羅馬書》(2007)、與I. Eber、K. Walf合編《當代中國的聖經:文藝與知識份子的沖撞》(1999)等。除此之外,溫教授亦曾任《聖經文學期刊》副主編(2002-07)、台灣校園出版社《古代基督信仰聖經註釋叢書》編輯委員(2001-04)、香港國際聖經協會顧問(2000-03)等。

報名截止日期:2009年4月17日(五),逾期不予受理。
日期及時間:2009年4月29日(三)上午8:00-12:00;下午2:00-5:35
2009年5月1日(四、五)上午8:00-12:00
地點:台灣浸信會神學院理培堂(110台北市吳興街394巷1號)

*其他詳情請點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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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一月 09, 2009

基督教與中國文化講座報導


吳昶興/本院專任老師、學術發展中心主任

前言

凡是與溫偉耀教授談過話,莫不被他的學識與人品折服,在他身上看到信仰情與理的兼備,也看到植根於人生的深刻體驗與磨練。溫教授是香港人,家庭非常西化,家裡甚至不講中文。他在中學時信了主,後來在香港中文大學唸物理,大二時在一次的夏令會,接受上帝的呼召,把自己奉獻給主。讀物理的他,用簡單的算術得出:中國有八億人還沒信耶穌,假若上帝要用八萬基督徒,每一個人向一萬人傳福音,這裡應該少不了他的份!由於這個想法,他開始決定要向中國人傳福音。

懷抱中國夢

溫教授最早參與一個中國事工的機構「遠東福音廣播電台」,在裡頭唱詩。在1973年他與幾個人成立了「中國祈禱小組」,開始讀很多中國的消息,並決心要將中國的福音異象帶給全香港的人。在之後的兩年間,香港教會開始看見福音的需要,因溫教授是中國福音的倡議者,也自然地成了教會講座的常客。他在1975年也得到量子物理碩士學位,他起初決心要以科學家的身份進入中國,甚至也有美國的大學錄取他成為博士生。可是這樣進入中國就容易嗎?當時有一位中國傳教士艾德理牧師﹙David HowardAdeney, 1911-1994﹚給了他一個影響他一生的建議:「我相信中國的宣教將會是非常龐大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職責,有人做前線,有人做後方。假如神不想你做前線的話, 你就在後方訓練人進中國吧!」

溫教授毅然決然地在家人反對下,進入當時在香港剛創立的「中國神學研究院」,預備自己在大後方做訓練神工人的裝備。1978年他進入趙天恩博士創立的「中國教會研究中心」關心中國大陸的教會,並協助趙博士所創的期刊《中國與教會》。

中國夢碎

1 9 8 0 年溫教授再度裝備自己,前往英國牛津大學攻讀哲學博士,專攻現代德國哲學與神學。大陸當時也因著四個現代化,中國的官方教會開始恢復活動,這是極為重要的時刻,溫教授更加把握機會充實自己的學識。然而,之後在他人生看似最輝煌的時刻,陸續發生一連串讓他心灰意冷的事件。先是在1983年他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告知他之前在中國教會研究中心的李姓同工,在廣州以間諜罪名處決。接著大陸教會代表團訪問牛津,每一個中國同學都收到了邀請信,獨獨他沒有。

連串打擊

溫教授在1984年學成回港,隔年9 月又再攻讀另一個哲學博士的學位,主要是研究北宋二程修養工夫的哲學,然而噩運接二連三,他的妻子發現患上癌症,小女兒曉華亦被證實是先天性智力不健全,他的父親亦罹患失智症,其間的痛苦與壓力可想而知。在1987年不到半年間,他的慈父與愛妻都相繼離世,在這段痛苦的日子裡,其恩師亦是中研院院士勞思光教授帶給他許多鼓勵,加上他自己對道德生命探索的執著,使他沒有放棄論文的寫作。2008年2 月11日他的幼女被天父接回天家,溫教授的人生充滿許多至親的別離。

1989年香港可能成為溫教授最沉痛的記憶,加上爆發天安門六四事件,中國對示威學生開槍,他認為中國沒希望了,這年他離開這個傷心之地,移居加拿大。

移居加拿大

移居加拿大的這段日子,溫教授續弦再娶,其妻溫葉麗芬師母帶給他生命許多的祝福,使他有勇氣再揭開人生嶄新的一頁。

溫此後轉為推動北美的華人福音事工,在加拿大他積極的推動各種的華人事工,教神學、上電台、參與社區工作、組織「港加聯」、支持民主、推動過日本認錯的歷史維護會等等, 也常至美國做主題講員。溫教授在加拿大十分受歡迎, 在1 9 9 7 年還被加拿大的雜誌Toronto Life選為十個最有影響力的華人。

再次返港

原本溫教授認為一生大概就在加拿大過如此的生活,沒想到人生還有曲折,1998年,他在香港的岳父患上肺癌,無人照顧,加上他的小女兒最後順利取得加拿大長期居留權,他決定返回香港。此時,崇基學院神學組主任(現改為崇基學院神學院)盧龍光牧師正物色中國基督教與文化的老師,使得不僅能留在香港,還可以繼續以他的專業與學識來服務中國的知識份子。其後他轉為負責「當代基督教教學資源中心」以暑期密集課程方式提供從中國來的學者,接受正統而全面的基督教教學訓練,協助大陸大學及神學院教師為將要任教的基督宗教研究相關客程預備素材。在短短幾年間,樹立了極佳的口碑。

由於溫教授返港時, 筆者正攻讀博士學位,在那時即認識溫教授,因此緣份,台灣浸信會神學院榮幸地能邀得溫教授, 為全校師生、教牧同工及信徒主講「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短短幾天,分別從歷史、文化、神學、宗教與哲學等視野來探討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相遇所衍生的種種問題。雖然只有短短幾天,然內容紮實豐富,與會者無不感受了溫教授儒者基督徒的風采,更為他的信仰與生命折服,看到上帝在他身上偉大的工作與奧妙。

因篇幅有限,我們無法如實的記錄演講所有的內容,在此特別感謝幾位同學協助摘錄溫偉耀幾段精彩的內容,部分內容在此以饕諸位讀者。

歷史與文化的視野

溫教授先從基督教四次入華的歷程,其中的得失轉而談到中國人的心態特質,面對基督教的態度有其長遠的文化傳統及意識型態,中國文化的特質有其美與醜的部分,基督教應該掌握其文化特質的優點與缺點來轉化中國人對信仰的接納。華人的教會免不了受中國文化的影響,同時有其優缺點,其中對教會最困難的是中國文化在處理人際關係的考量,好處是富有人情味,壞處則是人與事分不清。

談到中國文化則不能不談其文化的構成,由於時間有限,溫教授集中處理儒學、佛學與道家這三部分。華人認為一切宗教都是「殊途同歸」,但基督宗教的「排他性」卻堅持耶穌基督是唯一的得救途徑( t h e way)。溫教授試圖疏理兩者的同異,並試著為中國宗教指出一個更終極的向度,他認為中國文化傳統的理解,宗教的意義是在於安身立命,就這個層次,基督教與中國宗教並無分別。但若宗教存在的意義是在於與創造、掌管宇宙的主宰重建親切的關係(主體與主體相遇的關係),以基督教的理解來說, 是與上帝「和好」的一種關係,他發現中國傳統的宗教信仰並不重視信仰對象的客觀性、真實存在的問題,因此基督教在此一向度有其超越性。

儒家的修養工夫

溫教授相當推崇儒學的人生體驗、修養功夫,這是儒學對全球最大貢獻的地方。中國思想不如西方哲學對於概念有清楚的分析與定義,中國儒學在許多觀念(例:心、性、氣、理) 有許多定義不清楚的地方, 但中國儒學仍有其貢獻,中國不善於文字的分析,所注重的是經驗,就像「指月論」,人以手指指向月亮,月亮才是要看的對象,至於手指是男、是女、是長、是短皆不重要,重點是月亮。月亮就像一個經驗, 我們要去理解, 手指像文字、語言, 並不重要;若把手指分析得很清楚,就看不見月亮了。中國人主要是用文字、語言來指月亮,而不是分析手指。

溫教授在此講座中, 第一次發表他的觀點,即從基督教來探討對中國儒學的修養工夫,他以「他者」(Otherness)提出基督教與儒學的基本分別。儒學修養最高峰的時期為宋、明,從孔、孟一直到宋明理學所提出的,一切都歸於心,人所想做的,最後所做的都是對的,正如孔子到了七十歲時,能夠從心所欲而不逾矩,就是聖人。要如何到達聖人的境界,就靠所謂的修養功夫。在宋明儒學有兩大派系: 心學派、理學派, 他們關心「未發」與「已發」的問題, 即喜、怒、哀、樂之未發,發而皆中節, 謂之和。這是論及人的「起念」能起的準,讓起念成為對的行為就是和,也就是準確的起念讓正確的行為發出來就是和,這是最高的道德,這也是儒學最偉大的人生體驗。

他者的內住

基督教如何回應儒學的人生體驗呢?溫教授認為連耶穌沒有討論起念以前的內容,儒學的偉大之處在此。但基督教對此仍能有所回應,溫教授提出「他者」有四大部分,是能回應儒學的,即一、他者的介入;二、他者的相遇;三、他者的臨在;四、他者的指點。

「他者」就是聖靈, 這是基督教與儒學不同的地方, 聖靈的內住是中國哲學沒有的。聖靈是客體中的主體,跟良心、道、忠心是不一樣的。他者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他者內住在我們裡面,他把最好最大的禮物給我們。耶穌在《約翰福音》十四章說:「你們不必憂愁……我去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他永遠與你們同在……」,耶穌以三位一體的另一個位格內住在我們裡面,就是聖靈保惠師(Counsel o r),有了聖靈後,我們在修養功夫上,就能發揮不同的功夫,這是基督教給基督徒最大的禮物。這樣的觀念也是中國哲學裡所沒有的。

基督徒的修養要他者的介入,他者不只是教導你的老師、或勸你的朋友或像一本書教導你,而是他親自進到你裡面,你在他裡面,這種深刻的內在性,這是基督教最特別之處。人的內在道德性使我們行更多的善,每個人都應該做的,不論是不是基督徒,大家都有善念。但基督教在此有個不同點,即基督教很強調「得救的基礎」,也就是「稱義」(j u s t i f i c a t i o n)與「成聖」( s a n c t i f i c a t i o n ) , 這不僅是教義問題,而是真實的經驗。例如,惡念是老我的習慣,壞的習慣是可以改的, 不論是否成為基督徒, 都可以去改掉的。但有個問題,非基督教系統無法解決的,即我們的惡念不只是來自於自己,背後還有超自然的力量推動,就是撒旦,這個超自然的力量,是靠自己無法勝過的。人在罪的背後有超自然、撒旦的力量,這是中國哲學沒有去解決的,所以中國人完全沒有辦法對付, 或許這是中國的致命傷,正如《羅馬書》第六章所說:「因為我們知道我們的舊人,和他同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僕!」

因此, 在成聖以前, 我們需要聖靈的內住,與修養功夫有所不同。得救以後, 修養功夫就比較接近道德了,但還是有些不同的,就是與他者相遇的修養。人謙卑一點,如果願意有一個更偉大的聖靈來幫助我們,那就可以解決更多的事。基本上基督教承認要讓聖靈與我們一起修養,當然不排斥自己也要修養。反之,儒學認為不需要其他的幫忙,認為人要頂天立地,不用其他的幫忙,這也是一種信仰。基督徒不排除一切的功夫,還要聖靈當下的力量、當下的提醒。如果上帝等著要幫助我們的話,為何不讓他幫?除了尊嚴、面子以外,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基督教的特性是「離教」,「離教」的意思是靠外力(上帝)的幫助, 所以沒有人能稱上所謂的聖人。以儒學的觀點,真正的聖人是沒有人看見他,他也能自我要求,這是對自我的尊重與要求出來的。若是基督徒認為有一個上帝會懲罰他,這水平太低了。這樣的修養永遠無法達到最高的水平。儒學是圓融之教,最後的標準是在我自己裡面,我對我自己負責,這是最高、最圓滿、最融合的,不需要對著一個可怕的對象決定不犯錯。

明末的劉宗周(1578-1645)提出「化念歸心」與「妄念不起」,先相信自己的心是可能,以致於自己改變自己。但基督教有個「他者」,基督徒承認自己的道德主體是不足夠的,他者如同老師教學生一樣的,他者是上帝,他的意念與我們的意念不同,他的智慧高過我們的智慧。基督徒不排斥道德修養,但把修養功夫交付掌管宇宙的上帝,上帝能理解明白我們,更甚我們自己理解自己,他幫助我們使得修養更有效。

道家的人生境界

溫教授從儒學修養工夫再進一步探討有關人類的自我超越,他認為中國的道家(非道教)與佛學是發揮到最終極的宗教哲學。

道家的人生境界, 其核心並不易掌握, 但最重要的應是「無為」,是「無有為」,這並不意味著什麼都不做。「有為」不是有事做,而是虛妄的表現,是強求與造作,想要求對方改變,將以為好的給對方,但卻不是真的好。道家認為追求人生最高的真正境界是「無有為」,是一種自由自在的境界。莊子用「忘」、「遊」、「逍遙」來表達這樣的概念, 「忘」就是「適履」,好像人腳上穿上鞋,很舒適的話就會忘了鞋的存在,因為腳與鞋之間沒有對立與不適, 自然而然就會進入「忘」的境界。「遊」是不定,不是什麼都做,是其他人所期待的我,別人給我的評價主宰了我,這就限制支配了我,但我若不受限制,那我就自由了,任何加諸在我身上的都不留痕跡。「逍遙」就是「無待」,意思就是不受任何人的限制,是人對環境最高層次的接納,人生環境如何來,我就如何面對, 如果我們在某種環境一定要求如何, 那就是「有待」,如果去到那裡都快樂,不受捆綁,那就是「無待」。

道家的修養是用「損」( v i anegat iva)的方式來處理,要有修養才能放手,例如雕塑大師看大石頭, 設若它要成為一個大美人,就必須把大石頭裡把不屬大美人的部份拿掉,慢慢的才能成為大美人,但在過程中若刻意外加太多東西,這石頭就不會是一個大美人。因此道家修養的過程,要將虛偽、造作、強求、欲念步步消滅,首先要做到「虛」與「靜」,老莊認為虛才能有,例如一個杯子,杯裡若有物,就不能再裝任何東西,當杯子是空的,才有裝各樣東西的可能性。故此,「虛」帶來心靈的開放性,使人不固定於任何特定方向,改變了人固有看事物的視野,例如以無窮性去消化大、小之別、以時間之悠久消化短暫性、以道的運行變化去消化固執,甚至消化了對立性,終點也可以是起點。

基督教的生命情調

道家認為人裡面的真我是自然的,只要滅去人裡面虛假的部份就會恢復真我,把破壞的東西從我們的裡面拿去,恢復原來的狀態,這種「向內反求」的「自給自足性」是道家的信念。溫教授則以基督教的「自然」觀,認為無論是大自然或人的天然狀態都有美與醜的部分,並非原來皆美,也不可能都是無為,只要是人的文化都是有為,例:科學、文字、衣著等等。並且萬事萬物常常是兩面性的,例如參加宴會化濃妝是好的,上市場買菜化濃妝就變成很奇怪;堅持和固執可以是同一件事,看用在何處,若是正確的事就要堅持,不必要的事去堅持反而成了固執。再者,「有為」不一定不好, 像是改革、建設、爭取權益、溝通、自愛、自衛都是有為,但不一定不好。溫教授認為人性在潛意識裡有正面、中性及黑暗面幾個部分,而不是道家所講的「真我」,基本上人都是不完美的,因此不能自救。基督教的修養是有「他者」,道家沒有,故此基督徒可以靠著聖靈(他者)的幫助,渡過難以面對的景況。

佛學的破執與修為

接著溫教授談到了佛學, 佛學其主要基本精神與核心意向是在解決世間眾生皆苦的問題, 如何求得解脫苦?「苦」不只是身體感覺, 而是人慾望得不著的痛苦,苦包含了生、老、病、死,在人生輪迴中都無法擺脫。如何以外在方法避免自身的苦, 解決之法是將內在的苦, 把苦看做不苦, 真正得解脫, 這就是「集」, 就是「真如是觀」。「苦」是因為看錯來的,本來是不必要的,因為世界本來就是「空」,是因緣和合而來的。如錶的存在,是由不同元素在一定的條件下組成的,但錶若在非洲沒有電了,買不到電池,錶就沒意義。釋迦牟尼佛因此用「五蘊」( 色、受、想、行、識) 來破真相,一切我們以為所看到、所認識的,其實是以主、客觀組合所形成的概念,當主、客觀改變,概念就不存在了。因此人不需要執著,苦是因為執著而來的。這就是十二因緣,十二因緣是無明(貪、瞋、痴等煩惱為生死的根本)、行(造作諸業) 、識( 業識投胎) 、名色(但有胎形六根未具)、六入(胎兒長成眼等六根的人形)、觸(出胎與外境接觸)、受(與外境接觸生起苦樂的感受)、愛(對境生愛欲)、取(追求造作)、有(成業因能招感未來果報)、生(再受未來五蘊身)、老死(未來之身又漸老而死)。

世間不能執著, 人以為可以擁有的, 結果沒有、失去了而產生苦,無想有,有而取,取不得而苦。透過冥想、打坐, 讓思想集中,幫助看透一切所擁有的東西,對世界就不需要追求, 突破想法就有完全自由, 心不受世界的流轉之看破人生, 把人生真實的以為打破, 把生命釋放出來, 就是「無執」。但要看透是很難的,故此需要修為, 小乘派強調心思想作在意志上突破, 透過修養把無明的火吹滅, 生命可以不去執著就稱為「般若」(prajna)。再由此進入成佛之道, 即「八正道」( a r y a m a r g a ) , 包含了「戒」( 倫理實踐) : 正語、正命、正精進、正念、正業; 「定」( 冥想):正定;「慧」(智慧):正見、正思維。

基督在我裡面活

溫教授從基督教的觀點來探討如何看破我執情操, 他認為基督教也有破執情操,就是破碎、執著、自我、面子等。基督教的教訓也有放下自我, 得生命先捨去生命,人的自我帶來了罪,需要超越罪,放下自我。不過,基督教不是停在「破自我」階段,佛學是以破自我、破我執為其終極的目標,但基督教的目標並不是停留在破我執的階段,而是在破我之後,有新的我,並以完全奉獻自己,委身給上帝為基督徒最終極的追求,破我執只是其中的手段和過程而已。溫教授認為佛學只做到第一階段,基督教還有第二階段,才是完滿,最終極的境界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這是基督教最高的境界。

不過溫教授認為基督教在破我執的階段,在西方基督教的努力並不如佛學,這點佛學談得比較多。

溫教授舉王陽明提出的質疑,人性真的最後能夠真正「無執」嗎?能真正看透「無我」嗎?這表示要做到真正的無我與智慧是很困難的,故在佛教的常悲菩薩經裡,常悲菩薩見世穢濁,背正向邪,常憂愁悲慟歎道:「找不到無執!智慧難尋!」

佛學「般若」的智慧是很難得的,有的人用「避世」的方式來修道,想要把人的七情六慾斬斷,使自己能更看清楚世界,但在佛寺中人與人仍會有嫉妒、爭鬥等,這樣的境界很難達到的,更何況一般沒受過教育的人,更難以透過思想去參悟一切真理的。

生命超拔的體悟

溫教授再論基督徒並不需要「般若」的那種智慧,卻也能做到放下,因為基督徒與上帝相比,發現自己算不得什麼,這樣的倒空是來自與無限他者的對比,而能放下自己。就如保羅說: 「我真是苦啊! 」但這種苦是至暫至輕的苦楚,苦不是空的,但基督徒知道在無比榮耀的主面前,明白所受的苦只是至暫至輕的苦。

所以, 溫教授認為執著並非是不好的,而是看執著什麼,「凡事都不執著」並不一定是人生最高的境界。基督徒的固執是「擇善固執」,只要是善的、屬上帝的都執著,而惡事、虛榮,基督徒就不執著,故此,基督教的執著與否,在於需要有正確的判斷力而能破錯誤的執著。

溫教授認為中國社會在修養工夫裡也有「他者」的觀點,修養工夫中的「破」是需要有一個老師來教導怎麼破,也就是「他者的指點」( c a p a b l e o t her),如王陽明的「工夫指點」,是一個有情意的「他者」老師來指點幫助如何做修修養。

佛教的禪宗省悟自己也需要禪師的指點,以「禪定」把思維專注於某一個點,來排除雜念不受任何干擾的狀態,心能清以後就能不執著。但禪定的狀態並不是日常生活的狀態,只能在一種特定時間裡保持不執著。真正的不執著,應該要在日常生活中做到不執著,即「三昧遊戲」,即能在靜與動時都能保持無住、無念、無相的狀態。

溫教授以日本禪宗一個很有名的公案來說明這種無住、無念、無相的狀態,有兩個和尚要渡河,碰到一位小姑娘也想渡河,可是沒橋、沒船,其中一位和尚背起了小姑娘渡河。後來回到寺廟裡,另一個和尚就指責他出家人不應與女人有肌膚之親,那背姑娘過河的和尚卻說:「我背姑娘過了河,就已經放下,沒想到你卻背到現在!」

最後, 溫教授認為禪宗無論如何高超,禪師還是人,他無法進入人的內心,智與悟都只是人知的能力,禪師可以幫助人開悟,做成破的工夫的指點,但人還是因能力有限無法去行;然而基督教的「他者」聖靈的介入,使人不只是理智性的知道,聖靈還會賜給人能力去突破我執。既有上帝的指點和聖靈介入,破執不過是第一步,終極的目標是將自己獻上委身於上帝。


(本文感謝林文欽、徐元慧、林瑞光、邵德基同學協助整理部分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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